人海战术不可弃,从乌克兰战争看被美军带入沟里的中俄陆军改革

前言:乌克兰战争让人困惑的是俄军表现很拉垮,俄罗斯由今年的初春打到秋末,陷入战争的泥淖进退维谷,到底是原来被乌东民暴打的乌克兰突然变强,还是俄罗斯军队已经变得不堪一击,纵看乌克兰战争,个人觉得俄罗斯是被美军带入沟里了,中国也学了这个。

一:苏联陆军的洪流战术

苏联陆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拥有947.4万兵力,是当世界上装备最精良,作战经验最丰富的陆军,接近1000万的庞大陆军使苏联陆军在战争中始终连成一条密不透风的连续战线,并一直推进到柏林,1946年,苏军陆军开始变革编制,将二战中的坦克军和机械化军改称坦克师和摩托化步兵师,方面军组建了合成集团军和坦克集团军,基本形成方面军一集团军一师-团的组织架构,基本作战样式和第二次世界大战基本一样,进攻时可同时展开场面非常壮观的16条步兵散兵线,像梳子一样梳过整个战场。

60年代苏军虽然痴迷导弹核武器,但陆军并没有遭到削弱,反而得到了极大的加强,摩托化步兵师从9800余人增至12700余人,装甲输送车从254辆增至470辆,坦克师增至11620人,随时准备在战争中席卷欧洲。苏联武装力量最鼎盛的80年代,在东欧前沿第一线就部署了30至40个师,其中驻扎在民主德国的东德部队集群是当时欧洲最强大的地面部队,拥有10个近卫坦克师,3个坦克师、7个近卫摩托化步兵师,7个摩托化步兵师,后方的苏联本土的基辅军区拥有5个近卫坦克师,3个近卫摩托化步兵师,3个坦克师,5个摩托化步兵师,,一旦局势紧张,预备役人员动员后就能够达到120个战斗师,可以在数十天内源源不断地开往前线。

而与之对垒的北约组织只有西德的8个装甲师,1个装甲掷弹兵师,1个山地师,美军2个装甲师,2个机械化步兵师,比利时2个机械化步兵师,英国3个装甲师,华约和北约常规部队对比差距非常大,而且开战初期先行动员的华约存在绝对的优势,一旦发生战争,蚂蚁一样的坦克和装甲车辆就会布满整个东西德分界线,比二战所有坦克会战的坦克数量总和还多两倍,苏联的坦克师和摩托化步兵师最大的编制特点是装备多,人员少,后勤编制比例小,苏军坦克师人员只有美军同类师的70%,但坦克、火炮是美军同类师的1.2~14倍,这种编制追求的就是短期突击能力,在北约没完成动员和美国本土的美军没赶到欧洲之前,用最精锐的第一波攻击部队与北约前线部队同归于尽,

以损失第一波攻击部队的代价瓦解北约的前线防御,然后投入第二波攻击部队打击北约二线部队,从而在美军增援部队运到欧洲前获得时间差优势,为了尽快前进,苏军甚至不在作战师中配属大量后勤分队,这使得作战师难以长时间作战,中国军队在1969年中苏冲突就发现这个问题,虽然当时苏联在远东有80个作战师,但中苏边境都是辽阔的荒漠和深山老林,苏军难以发动闪电战,当苏军穿过沙漠已经筋疲力尽时,就迎头撞上以逸待劳的200个中国作战师,苏军本来就数量不足后勤部队还要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游击战打击,失去补给苏军就不得不丢弃装备退回边境,除非苏军拥有足够维持战线的部队。

二:美军的“师改旅”

美军为了应付苏军的钢材洪流,经过5年的研究试验,开始实行86年重型师改编,改编的师分别简称为86年重型师和86年轻型师,86年师仍采用三旅制,并按积木式编组,轻型师主要用于西南亚、东北亚等地区,必要时也可用于欧洲城镇的中强度战争,重型师主要用于欧洲高强度战争,增加了炮兵、反坦克和防空火力,不仅能在欧洲战场对付华约集团的进攻,而且也能迅速开赴欧洲以外战场应付各种突发事件,86年师在1991年的海湾战争中取得不错的效果,根据海湾战争的经验美军又推出了数字化师,但这个二战后一直以师为核心作战单位的作战部队在伊拉克治安战中暴露出编制庞大,临时编组的旅级战斗队独立作战能力较弱的问题,不适应规模小但范围广持续时间长的治安战。

美国陆军开始实施师改旅,作战师改编重型旅、中型旅和轻型旅,与“86型”师相比,模块化战斗旅是一支诸兵种合成部队,自身拥有侦察、炮兵情报、通信、反坦克、工程兵等支援和维修、补给和医疗等勤务部队,无需临时编组,可以独立作战,模块化旅通常辖有两个合成营(中型旅三个),一个侦察营、一个火力营、一个特种勤务营和一个支援营,旅部连分成作战、情报、计划、火力支援、机动、维持和Ct等多个单元,侦察营是旅的重要预备队,通常辖两个摩托化侦察连和一个徒步侦察连,装甲旅侦察营通常装备23辆M2A3装甲侦察车,火力营为两连制,装备16门榴弹炮,理论上重型旅的作战使命是实施正面对抗和连续突击,轻型旅的作战使命是在复杂地形下实施小分队分散作战。

由重型旅太重,轻型旅太轻,美军重点发展的“斯特赖克”中型旅,”斯特赖克”旅在战略机动性上优于重型旅,战术机动、防护和火力则优于轻型旅,作战使命是是全球快速机动投送、战争初期强行进入等中等强度作战,一个中型旅编制4253人,三个步兵营分别编制694人,在得不到后勤的情况下可以独立实施三天高强度战斗或七天的中低强度战斗,有利于在伊拉克或阿富汗执行占领任务时轮换,尽管优点不少,但突击力量下降师改旅的重要缺陷,“86型”师属旅拥有116辆坦克、149辆步兵战车、24门155毫米自行榴弹炮,20门120毫米自行迫击炮、八个坦克连和72个步兵班,重型旅只有58辆坦克、100辆步兵战车、16门155毫米自行榴弹炮,14门120毫米自行迫击炮、4个坦克连和36个步兵班。

中型旅战斗力下降更是全面的,全旅仅有防护能力极弱27辆M1128机动火炮,九辆M1134导弹发射车和67具“标枪”反坦克导弹,轻型旅火力更差,只有16辆“悍马”反坦克导弹发射车,应对治安战这个问题并不严重,但如果同等规模的敌军时就凶多吉少了,2008年俄格冲突给美军造成极大震动,经过美军训练和装备的两个格军模块化步兵旅完全不是俄军两个摩步师的对手,俄军一个拥有43辆BMP-3步兵战车和八门120毫米牵引迫击炮的摩步营在火力上完全可以打趴一个只有九辆”M1128型机动火炮和四门120毫米迫击炮的美军合成营,在高强度对抗下美军合成营如果失去了M1128型机动火炮,绝对受不了俄军摩步营的冲击,于是美军又开始“2020陆军”改革,恢复被撒销的师属炮兵,增编第三个营和旅属工兵营等。

三:俄罗斯的“师改旅”,

1991年苏联解体时,俄罗斯继承了苏联强大的钢铁大军,但经济的不堪重负促使俄罗斯也要进行转型,由以往的军区-军-师-团4级指挥体制转变为军区-战役指挥部-旅3级指挥体制,“师-团”两级单位改为和美军模块化旅一样的独立作战旅,“师改旅”不仅仅是改变编制,而是军事思想的改革,俄军计划在2009年在原24个坦克师/摩步师基础上改编为40余个合成作战旅,改革后俄军只仅剩下了驻守在北方四岛的第18机炮师唯一支师级部队,坦克旅通常由3个坦克营和1个摩步营、1个自行火炮营、1个弹炮混合防空营、1个通信、1个维修保障、1个后勤营,改编只是在原坦克团或摩步团基础上增加一个火箭炮营和一个防空导弹营,并加强了后勤保障分队。

一个坦克旅拥有2900名士兵和250军官,一个摩步旅拥有4400名士兵和300名军官,坦克旅共装备93辆坦克,43辆BMP-3步兵战车、24门120毫米迫击炮,18门152毫米自行榴弹炮、18门122毫米BM-21多管火箭炮、12部“道尔”MI防空系统。6部“箭”-10M3防空系统和6部“通古斯塔”弹炮合一系統,摩步旅的摩步营和坦克营则是三比一,共装备41辆坦克和129辆BMP-3步兵战车,其他武器数量差不多,俄军中还有特殊的33和第34山地摩步旅,结构与摩步旅差别很大,编制主要包括2个MT.LBV山地摩步营,1个MT-LBV侦察营,1个122毫米自行火炮营,没有坦克、火箭炮和防空导弹营,主要为了应对北高加索山区,俄军本来计划改革4个空降师为8个空降旅,不过后来全部保留,每个空降师的伞降团还由2个增加到3个。

由于俄罗斯无法维持前苏联规模庞大的机械化部队,撤销的部队装备都保存在存储仓库中作为补充基地,随着莫斯科军区的原近卫第10坦克师被裁撤,如今偌大俄罗斯西部边境竟然没有一支整建制的旅级作战部队,俄罗斯的军事改革明显是模仿了美军的师改旅,俄罗斯的军政高层们认为未来不会有发生大规模冲突的可能,大规模的师改旅主要是应付类似“5日战争”一类的武装冲突或局部战争。未将在欧洲可能发生的武装冲突或大规模战斗行动列入考虑的范围,使得西部边境的军事力量被大大削弱,随着莫斯科军区的原近卫第10坦克师被裁撤改为储备与维修基地,不难发现,如今偌大俄罗斯中心的西部边境竟然没有一支整建制的旅级作战部队。

俄军的营一级部队虽然火力强于美军营一级部队,但信息化远远不如,俄军摩步营的营部只有一个简单的一个指挥排,营长和参谋长乘坐的是只有三部电台的BMP-3K型指挥车,战场侦察也只三辆BRM-3K型装甲侦察车,探测距离仅十千米,指挥和侦察能力与70年代的俄军摩步营差不多,而美军的“斯特赖克”机步营属的四辆M1127远程侦察车侦察纵深可达80千米,旅属的四架“影子200”战术无人机侦察范围达375平方公里,每个机步还有一辆装有野战炮兵战术数据系统便携终端和便携式战术卫星通信终端的M1131火力支援车和大量RQ-11B“大乌鸦”小型无人机,美军的155毫米榴弹炮和120毫米迫击炮分别配备了M982型“神剑”远程精确制导炮弹和M395精确制导迫击炮弹,火力营作战能力上已达到原师属炮兵的水平。

在热成像仪、数字化电台、快速定位和空地引导方面,俄军与美军差距巨大,俄军只学到了外在,没学到内在,这也是俄军在乌克兰失利的原因之一,俄军装甲部队虽然兵力雄厚,在开阔地形上有可怕的威力,但俄军部队规模太小,能跟上来的步兵很少,又缺乏足够的战场侦察体系,对乌克兰神出鬼没的轻装步兵分队有些不知所措,尽管进行了师改旅,俄军人员和武器装备比例过小的毛病依然没有改,俄军装甲部队看上去装备众多,火力强大,实际上经不起伤亡,一旦有人员伤亡,装备是缺人,装备就将成为累赘,要么毁掉要么丢弃,而且伤亡是不确定性的,分散在各处的专业兵伤亡后调整分配也很困难,有美国情报支援的乌克兰军队乘着俄军过少的陆军控制不了广阔战场的机会到处钻空子,死死的拖住了俄军,俄军面临的就是美军在阿富汗的局面。

四:中国的“师改旅”,

中国从80年代开始精简整编庞大的陆军,1985年的“百万裁军”政策将40个军整编为24个合成集团军,现在又减到13个集团军,21世纪初的军事现代化目标是在2020年前完成半机械化向全机械化的转变,重点建设轻型机械化部队,其中第58轻型机步旅颇有代表性,第58轻型机步旅原是济南军区第20集团军第58摩托化步兵师,前身是华野第一纵队第一师,2000年改编为第58摩步旅,2001年改编为轻型机步旅,在装备上与美军的“斯特赖克”战斗旅相同,下辖2个机步营,一个榴弹炮营,一个高炮营一个火箭炮营,共装备62辆步战车,早期装备为92式6×6轮式装甲车,后期装备8×8轮式步兵战车、105毫米轮式突击炮、AT-09轮式重型反坦克导弹车、120毫米轮式迫榴炮和122毫米轮式自行榴弹炮等。

2008年,解放军组织了“砺兵-2008”对抗演习,担任“红方战术集团”从驻地前出,进至“朱日和协同战术训练基地”和北京军区担任“蓝方战术集团”第6数字化装甲师第21装甲团实战对抗,检验轻机械化部队和美军数字化部队的对抗能力,2009年沈阳、济南、广州和兰州四大军区各指定1支全建制、全装备机步师进行摩托化开进、空运和铁路的跨军区检验性演习,暴露出仍然缺乏快速投送兵力的缺点,承担战役运输的空军第13、第34空运师只有少量俄制伊尔-76运输机,无法在12小时或24小时内投送一个旅,只有2个机步营的第58旅只能铁路运输作为主要运输工具,要数天内才将全旅投送到位,未能达到“斯特赖克”战斗旅以“小时”为计算的标准。

随着09式8×8轮式装甲车和运20运输机的逐步列装,今天的解放军投送能力大大改善,以09式8×8轮式步兵战车及多种变形车为主战装备的轻型机械化部队逐渐增多,济南军区的第162机步师,北京军区的第38集团军第113摩步师均己变成轻型机械化部队,从2000年起十多支步兵师都整编为具备更强的机动性和灵活性的轻型机械化步兵旅,2009年,第27集团军正式整编为编有7个旅的首支全旅化集团军,解放军研究机构论证认为“师改旅”缩减了指挥层级,减小了部队规模,虽然这个“师改旅”隐约有美军的影子,在部队编制,武器研发,甚至战法战术等都参考了美军,幸好中国在信息化上不输美国,不至于落入俄军的困局,而且解放军一如既往地强调部队的思想政治建设,决不学美军自由散漫,为钱而战的那一套。

五:结语

美军由于兵力不足,所以开始“师改旅”,但美军有强大的运输能力和战场侦察系统,这套改革还是很符合美军打治安战的要求,可信息化只是“力量倍增器”而不是真正的力量,这套现代信息化战争的“范本”受部队规模限制,面对无孔不入的游击队时却没什么效果,毕竟十个手指按不住一百只跳蚤,俄军也受兵力不足困扰而学习美军“师改旅”,但又缺乏美军强大的运输能力和战场侦察系统,千创百孔的防线根本控制不了乌军小股渗透部队,这边扑完火那边又起火,根本无法集中兵力直捣基辅,才打到现在这个局面,没有足够的人力,战争就旷日持久,如果有一千万军队围住一个战场,任何游击队都没有生存的空间,好在中国有强大的人力资源,战时动员起来一千万军队还是很容易的,所以说尽管现代战争强调科技,但人海战术不可放弃的。